第2章 报旧仇
刘氏是大丰村里的大喇叭加田间偷。
她平时有事没事都在田间转悠，看到谁家玉米熟了，就掰两棒，看到哪块地里的豆子黄了，左右瞅瞅没人，就薅两棵。
实在没东西偷，撸人家一颗白菜揪一把豆苗，也能回去炒一顿菜。
也是因为她偷东西，前年跟丁家结了仇怨。
那是秋收时节，刘氏照例做起老行当，路过丁家玉米地时，看到他们家玉米棒又大又喜人。
她溜着眼往四下一看，正好没人，就急急下地“卡卡卡”掰了好几棒，麻溜地往自己的蓝子里塞。
还没塞进去，就被人一把扯了出来。
正是藏在玉米地里，蹲着抓偷的纪氏。
纪氏也是悍的，亲手抓到贼，哪里会轻饶她？
一把将刘氏的玉米扯出来后，破口大骂：“怪不得我家的玉米老丢，还以为是地里的老鼠叼走了，原来是你这个大老鼠精。今儿叫我逮着，看我不把你打死，回去喂猫。”
骂的狠，手也没闲着，早就揪了刘氏的头发，猛地往下一拽，直接把刘氏拽了一个踉跄。
没等她站稳，另一只手已经抓到她的脸上。
刘氏被抓当场，是心虚和害怕的，所以反应慢零，嘴上也不敢跟她对骂。
但她也不是吃哑巴亏的人，被纪氏又拽又拉后，气性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甩了胳膊上碍事的蓝子，两手往纪氏的腰上一抓，头往她怀里猛的一顶，像一只发了狂的牛，几下就把纪氏顶翻在地。
纪氏自是不甘示弱，既是倒了，抓着她头发的手也没松开，并且锲而不舍地往她脸上挠。
指甲缝里早就挂了皮，刘氏的脸上也挠出了好几条血道子。
她自己的眼睛被玉米叶刮到，眼泪直流，半都睁不开。
两人你拽我头发，我扯你衣服，在玉米地里滚了十几个来回。
头发散了，衣服开了，脸上血肉模糊，嘴上更是各种恶毒，各种咒骂。
最后还是村里人闻声而来，才把两人拉开。
但刘氏确实没理，被村里人三道四好一顿指责，且大家从那儿开始，都有意疏远她。
谁也不愿跟贼亲近呀。
好在这两年，她收敛一些，又走村串巷地给人做媒，总算拉回了一些人缘，那些家里有大龄姑娘子的，平时看到她都得腆着脸，上两句巴结话。
而且她去地里偷庄稼这事，现在也做的更隐密了。
总是等到入夜，或者不亮去，这样就算被人逮着，只要她跑的够快，别人追不上她，看不到脸，就不算丢人。
这早上，刘氏就是刚从地里回来，背后还背着从人家地里偷的萝卜。
她正趁着夜色，急急往村里赶，却突然听到前面先传来脚步声。
刘氏忙着躲到路边的草丛里。
过不多时，傻妮就背着草蒌过来了。
刘氏在心里暗骂：傻子，这么早下地做什么，也不怕遇到鬼……
正在这时，傻妮那边却传来了话声。
刘氏竖起耳朵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好啊，丁家的傻子竟然干出这种事，未婚产子，还躲着人悄悄出来见面？这事要是宣扬出去，看你们丁家的老脸往哪儿搁，就等着被村里人把脊梁骨戳折吧。
刘氏癞蛤蟆一样趴在草窝里，听着他们把话完，又打了猪草回去，自己才站起来，也急急进了村。
这会儿，关于傻妮的事，已经在她脑子里这样那样补充了一遍，绝对万无一失，让丁家没脸见人。
刘氏一进村，就看到村里的快嘴婆娘马氏。
马氏才刚起床，连头发都没梳，正打着哈欠在院子里打洗脸水。
刘氏隔着篱笆门跟她话：“大娘这是刚起呀！”
马氏含糊应了一声：“哦，春花起的怪早哩。”
刘氏赶紧往前靠了靠，故意压着声音：“哎哟，起的早算是倒了大霉了，我还不如多睡会儿，也免得看到那些脏眼的东西……”
马氏本就是爱打听事儿的，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有事发生。
她把脸盆往地上一搁，也不打水了，几步走到篱笆墙边，隔着墙问刘氏：“啥事儿啊？把你吓成这样？”
刘氏心往周围看了看，这才抖着自己的背篓：“我早起去村口地里想给猪割把草，草没割几根，却遇到了丁家的傻妮。”
马氏就住村边上，经常看到傻妮，就“嘿”了一声：“我当是啥呢，原来是傻妮，这有什么吓着的，她娘嘴毒手狠，经常不亮就把她赶出来干活，你遇到她也没啥。”
着就要转身往院里走。
刘氏隔墙一把抓住她，急道：“您的对，遇到她没啥，可……可她还带着两个娃呀，那俩娃……那俩娃你都不知道叫她啥？叫娘诶……”
这话像雷，直接把马氏劈的半没动。
刘氏趁这机会赶紧：“那俩娃是双生子，眉眼跟傻妮长的像极了，他们一路走一路笑，亲的不校
傻妮年龄也不了，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姑娘，都出嫁了，没嫁的也都有了婆家，她肯定着急，丁家的人又不管她……
我听，前几还有人看到，她悄悄跟一个汉子钻进了玉米地里，好久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满脸通红，衣服也乱七八糟，这事大旺家和二祥家都有看到。
真是作孽呀，丁家明知道女大不中留，却硬是不给傻妮找婆家，光让她在家里干重活。
瞧把这姑娘给憋的，自己都出去找了，如今还把娃领回了家。
……”
马氏起初还有点怀疑，可刘氏的活灵活现，还亲眼瞧见傻妮把娃领回了丁家。
“她也是怕人看见，进了村就避着人了，悄悄带回去的，这会儿就藏在他们家柴房里呢。”
马氏忙道：“这么大的事，她娘不知道？”
刘氏撇了一下嘴：“那老货懒死了，这会儿不定还没起来呢。”
马氏点头：“这也是，丁家的杂活都是傻妮干，丁老三家睡到日头晒屁股都不起。”
又道：“你的大旺家也看到，这是真的吗？”
刘氏赶紧道：“当然是真的，大旺媳妇亲口跟我的，不信你问她去。”
马氏用手把头发一拢，随便抹了把脸就往外走。
“我这就去问问，要是她也看见，那这事可就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