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所不在
正是因为他们的声名不朽，以至于这么多年以来几乎都没有人会有丝毫的异心。
当初周王尊去海城的时候，即便只是一面之缘的李家老爷子尚且会跪地叩首，更别其他人了。
只不过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平日里悠然惯了，真的出事了必然就是大事。
无论是赢无道还是偃师张都可谓是一派宗师级的人物，赢无道暂且不，偃师张昔日可是奇门巧技之流的三甲魁首。
所谓奇门，大概就是不同于寻常拳脚招式，练气练体的武道技法。
简单的奇门路数包括机关暗器一类，复杂的奇门路数则应八卦阴阳，引四方风水，堪比仙人之境。
偃师张研习的奇门路数就是简简单单的奇门机关，这也是最多人入手的法子。
昔日的九州纷扰不断，四方武道群雄并起，没有习武的底子又怎么能行走四方，扬名下？
偏偏这世上还真就是有人生就少了那三分力气，既不能扛鼎九步，又不能摘叶飞花。
无论是气还是力都少了那么些意思，先不足更别谈入门了。
偃师张其名不详，甚至于他自己都从来不在公开诚自己的名字，人们只知道他姓张又精通偃甲机关术，所以称呼他为偃师张。
他以前是一个木匠，在一个山村里勉强算是有一门营生。
只是可惜年月变迁，前朝崩临乱世将起，九州动荡不休，即便是他所在的村子没有染上战火还是少不了有流寇马匪出没。
那时的山村里虽然不乏青壮，但是面对练过两手的流寇和马匪又怎么可能是对手？
一来二去，几番劫掠，整个山村里皆起白缟纸钱，村民举家搬迁，山村也终于没落。
张木匠本就只是个手艺人，泰山崩临他一个平头老百姓自然是没有那个力气阻止，于是他也举家搬迁。
一行人走出道口，走过了山岗，然后就再也走不动了。
数十骑马匪策马而来，手起刀落就好像是割麦子一样，来去一趟就带走一颗脑袋。
当逃出去的十来户人家全都被截杀殆尽，只有手无寸铁的张木匠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回来了。
只是可惜他的一家老就此殒命在那山坡之后。
索性那一次截杀之后，马匪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或许是因为那些马匪早就打算离开，所以最后打算彻底的来一场狂欢。
失去了一切的张木匠躲在无饶山村里，尽管世事变迁，九州动荡，甚至于前朝都换了新朝，他都全然无知。
直到有一，那山坡之后传来了一片“呼呼”的风声。
那声音不仅仅是风声，而是混杂了别的什么，尽管不太清楚是什么声音，但是那呼啸而来的声响还是让久远不闻喧嚣的张木匠推开了老旧的木门。
早已经是年久失修的老旧木门，随着他探手一推，应声就倒在霖上。
张木匠还没来得及看看那门，远处的山岗之上突然一个少年策马而来，身后引动连片山火，正是那地一线赤红如野！
……
“我该叫你什么？尊少爷还是少重国大人？”
“随你。”
山坡上，周王尊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二人。
相较于赢无道身旁旋转飞舞的四相珠，偃师张背后背着的黑匣子并不起眼，除了偶尔会有些“咔嚓咔嚓”的机括声响。
偃师张似乎是早已知道他的态度，当下自顾自的笑了笑，看着手中的册子道。
“尊少爷，老头子不是图那九州龙气，也不是什么这门那派的探路先锋。我只是想要问一句。”
“问什么？”
“这本册子，真是你写的吗？”
偃师张将手中的册子举起来，连带着眼底也闪过一丝冷色。
或许是因为很少见到这个老头脸色如此认真，一旁的赢无道也不由得转过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册子。
那本册子和一般蓝皮封边车线的书一模一样，上面没有什么题字，只是单单有一个书皮。
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那本册子的书皮都已经有些泛黄，不过或许是偃师张有细心保管的缘故，那册子还是平平整整没有缺页漏角。
“这是什么东西？”
“偃甲策。”
“偃甲策？”
赢无道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偃师张竟然没什么隐瞒的意思。
提到偃甲策，偃师张看向了周王尊。
“尊少爷，你来这偃甲策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是在质问我？”
“老头没这个意思，但是我身边的这位朋友只怕是有些好奇。”
“当初我给你这偃甲策，可不是让你今来和我对峙的。”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暗有留手！偃甲机关术最后一卷你藏在了什么地方！”
原本还平和的气氛骤然起了波澜，偃师张冷声质问之间，身后的黑匣子里面暴起一声“咔嚓咔嚓”的机括声响！
随着那声响一起，黑匣子里面的青铜手没有钻出来，反倒是四周的山坡上先前被升龙震开的无数黑衣偃甲傀儡全都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
“竟然能单凭声音就控制住如此多的偃甲机关？”
赢无道心下暗暗惊讶，不过对面的周王尊反倒好像是习以为常一般。
偃甲策之中不单记载了偃甲的使用和基本的技巧，对于一些偏门用法也多有考究。
即便是那本册子上大都是些零散的口水话，但是近二十年时间的日夜钻研还是让偃师张受益匪浅。
更重要的是……
“七巧木，重鸣窍，许生魂，注亡体……”
一句句玄奥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从偃师张的嘴里出来，没让周王尊脸色有丝毫的变化。
他还是那副平淡不惊的样子，不过心里隐隐已经明白了偃师张的目的。
“生死人活白骨的偃甲机关术，这是当初你写的。这么多年以来老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质问你的机会。”
“当初教你偃甲术，你不思报答，现在落井下石你倒是积极了。张木匠，真有你的。”
周王尊嘴角微微一扬，眼底的冷色却暗起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