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分卷阅读165

    宛朝吏侍郎范裕范公，宛亡国后受诏数次却未任，十多年来直留在建康路。”

    孟廷辉张眼仔细打量了番范裕，却只是，没多言语。

    当年宛的些故老重臣们如皆已作古，这个原吏侍郎当是这些人最大的官了，而这范裕如虽已复年轻，可却还是能想像得来，他在十多年前是怎样个傲骨铮铮的男子。

    见她面对范裕都开，岳临夕也好再引见这屋旁人与她，只是对范裕道：“范公有话可以问了。”

    旁人只觉她态度倨傲，也敢主动来与她搭话，时间这屋子的气氛竟是格外僵冷。

    范裕对岳临夕微微晗首，使了个眼，见岳临夕转身退门外，才转眼看向孟廷辉，道：“大皇子郑国公当年本有幼子，却在国破之时被敌军所杀。乾德三年位皇子受诏迁往京后，大皇子才又得以娶妻，可惜也只得了女。”

    孟廷辉轻愣。

    没想到这范裕张，便是这么番单刀直入的旧事重提，上来便直言她的身世，倒让她丝毫没有准备，时竟有措手及之。

    范裕悠然落座，目光探向其余几个人，慌忙，像讲故事般开道：“乾德六年秋，平王以莫须有之罪名诛杀孟氏公及其宗亲，公阖府上莫论清客门生还是丫鬟小厮，没有人得以幸免于难。是夜，郑国公独女的乳母抱了她去逛市子，留了自家尚在襁褓的女儿在府，却被皇城司的人当作郑国公的独女给杀了。乳母在街上闻得孟府生变，便抱着女婴在街角窝藏了夜，翌日听见自己在孟府做清客的夫君亦已丧命，这才带着郑国公的独女路逃回了安北路的娘家。

    她回到安才发现自己又有身，欲带着孟氏独女避难于娘家，可却为娘家人所容，迫她嫁与外汉。她为保全孟氏血脉，遂将女婴托付于冲州城外的尼庵，自己远嫁成府路农人家。她本欲过些年，待日子过安稳了，便去尼庵寻人，可却没料到乾德十年时朝道整饬安寺庙尼庵的诏令，令她从此就失去了女婴的音信。随后辗转十余年，当她与我等稍稍探得些眉目时，却发现女婴已经成了当皇上最信的女臣。”

    孟廷辉直到听他讲完，脸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道：“你倒知道得清楚。”

    范裕道：“当年你的乳母，正是尹清的亲娘，而尹清则是当年惨死于孟府的名清客的遗腹子。”

    她微怔，片刻后又低眼，予置评。

    范裕突然起身，脸变得极严肃，冲她道：“当年宛亡国之殇是何其痛也，孟公之死又是何其冤也！你的乳母为了保你的命，是吃了多大的苦，我等为了日这刻，又是忍辱负重了多少年！可你竟然做了男人的皇后，同意分封事，你可对得起所有的这些人这些事。”

    孟廷辉抬眼扫了圈众人，最后盯住范裕，道：“可是你等却知道，当年倘是没有他，我早就被冻死在破庙了。当年救我于寒夜大雨，又将我送去冲州女学的贵人，正是他。”

    几人皆惊。

    范裕更是愣了片刻，才微微皱起眉头，冷声道：“可当年道诏令的人，正是他的母皇！你孟氏与大平皇室之间有着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你怎能与他纠缠清？”

    她动声坐来，道：“你们日叫我入城，想必单是为了说这故事。究竟意欲可为，如直说了罢。”

    范裕看几人眼，然后才慢慢道：“岳临夕与我等说了，你虽是做了他的皇后，应了他的计议，可你是被的，我等亦会因此而责怨你。如他既是肯册你为后，便是对你还有旧情，这倒是个难得的机会。”他顿了顿，打量着她的脸，见她甚为平静，才又道：“倘是你能找机会将他杀了，这大平禁军便是群龙无首，我军必会驱得胜，复亡国故！”

    她冷冷抬眼，“倘是将他杀了，大平诸将必会率军回师为他复仇，北境旦松颓，则北戬虎狼之心亦能挡，到时候这数路又将是战火燎原之象，而谁胜谁负谁又能说？我岂会做这无果的事，又岂会再陷这诸路万民于战火荼毒之？”

    范裕脸僵住，“你身为孟氏唯血脉，岂能为复国之业力！”

    她轻蔑看着他：“倘是复国为百姓所崇，更使百姓居无安所、人无安虞，这国宁可复！”

    范裕气得连胡子都发抖，“你当真肯悔改，当真肯去杀了他？”

    她静坐着，吭声。

    范裕连连冷，“好，好！你既然肯杀他，我等便借你之手杀了他，替你为孟公报这血仇！”

    她眼底微惊，站起身来疾声道：“你要做什么？”

    范裕脸上怒气更盛，“我等昨夜已在城西三十里的山设了伏兵，到时只消派人去告诉他你往西逃跑了，你以为他会会去追你？”

    她心底大骇，脸有些发白，咬唇道：“你这算盘怕是白打了，他心只怕比你还要恨我，断可能会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