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 第二十章王梁受傉

    时间一晃十二年，彭朗就在城里弄当口卖肉，早上三更起床杀性口，风雨无阻，虽未有节余，却也过的不寒碜，还时常往学堂送些肉荤，杂碎，有些空闲时间便与学堂先生煮酒论道，不觉也学得几分学问，犹其喜欢与他讨论兵法，行阵，先生也从未把彭朗当成只会杀猪宰羊的屠夫，与他喝酒不免要谈些坊间的传闻和时局，比如汉匈联姻，抗击匈奴的事情，每每说道大汉受傉，大汉边关流民惨状，无良将应对穷寇匈奴的时候，彭朗无不双拳紧握，咬牙切齿，恨不得纵马提枪，杀尽匈奴，心里愈加怀念梁王，若是梁王镇守边关，何至匈奴猖狂，恨刘邦为家天下而屠良将，以致外患连连。而今虽是杀敌有心，可梁王重托在身，纵有千般从戎意，奈何得主公临终嘱托。除了以酒泄愤，再无他法。

    唯一让彭朗高兴的是，小王梁渐渐长成大人模样，身材魁梧高大，模样更是千里挑一，武功学问，更是难逢敌手，骑马挽弓，箭无虚发，且为人处世，极为低调，小城之内，难寻二人。

    这日，彭朗早早收工，家里留了些残肉，手里提了些猪肠，正要准备去先生处喝酒，媒婆粗着嗓子喊了进来，＂王屠夫，王屠夫，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

    彭朗平日里最听不得这种尖利刺耳的声音，但既然说道了喜事，自然就停下了脚步，＂是张媒人啦，我一个杀猪的，哪来的喜事，恐怕是要逍闲我吧。＂彭朗说完把猪肠放到了身后，平日里没少被她刮油水，这次她恐怕又是盯着这串猪肠来的，说完侧身就要走。

    ＂唉，王屠夫也是怪了，哪有听到喜事还有一走了之的道理，你先坐下，听我说完再走不迟。＂张媒婆一把抓住彭朗的袖子，她堆着一脸的笑抓紧彭朗的衣袖，可能平日里刮的油水多了，早明白了彭朗的意思，所以抓的格外的紧。

    彭朗被张媒婆这样抓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也只得陪上尴尬的笑。＂张媒人有话请说有话请说，我不走就是。＂碰到这样难缠的女人，彭朗也只有乖乖就范。

    ＂王夫人在家么，王夫人在家么，快些进屋给我些水喝，我有天大的喜事要与你们讲。＂张媒婆也不松手，抓着彭朗的衣袖就往屋子里走。

    ＂哟，是张媒人啊，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奴儿掀开帘子探出头，奴儿虽是容颜依旧，可多年的市井生活早让她变的与普通妇女无二，而且多年以来她跟彭朗对外早已经夫妻了，她把张媒婆让进屋，待张媒婆坐定，便递上茶水。

    张媒婆坐好才放开抓着彭朗的手，起茶水一口喝了个底朝天，待气喘匀才开口，仿佛走了百十里路。＂天大的喜事啊，本城的首富胡大人的大女儿早找女婿了，她的才貌可是举城无双啦。他托我给他找个贤婿，我看你家王梁无论才貌，还是年纪都是绝配，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张媒婆显然胸有成竹。

    ＂我当是什么喜事呢，原来是这事啊，＂彭朗的脸上毫无反应，他熟知胡大首富向来行事高调，平日里向来看不起平常人家，嫌贫爱富人人皆知，更是以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自夸，说两个女儿生来富贵命，要嫁入豪门。自己一个屠夫人家，人家会用正眼看，＂若是其它人家，或者可行，可胡大富人，还是免了吧。＂彭朗完全没有信心这门亲事。

    ＂唉，王屠夫所言差矣，你家王梁哪点不配胡家女儿，论才貌，举城无二，论前途，那将来也指不定出将入相，这二人是绝配，绝配啊。＂张媒婆一张嘴就来奉承话。

    ＂张媒人说的极是，我家王梁虽说不一定会出将入相，但也绝非范范之辈。这婚事有劳张媒人了，＂奴儿从口袋取了些钱财放到张媒婆手里，在母亲眼里，自己的孩子总是最好的，不要说小小城里首富的女儿，就是皇帝的女儿都是将就。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张媒婆钱财到手，自然是喜笑颜开，她知道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她站起身来，顺手拿起彭朗放在桌上的猪肠，边往外走边说，＂静候佳音吧。＂声音还未散，人却不见了踪影。

    彭朗苦笑着看张媒婆走远，还心疼着那一串猪肠，但看到奴儿一脸的满足，心里的不快瞬间消散了，还有什么比奴儿高兴更重要呢。他默默站起身来，走向厨房，去做他的晚饭。

    不到三天，张媒婆没等来，却等来了满城风雨，估计也是这些风雨让张媒婆不敢再登门了，可能也是胡大首富散布出来的，说是屠夫儿子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总之所有难听的都出来了，直气的彭朗想用杀猪刀活刮了胡大首富和张媒婆。也气得奴儿两天茶饭不思，想一堂堂梁王儿子竟然无端受这样小土鳖的气，若是梁王仍在，怎么会受这样的憋屈，又怎会只有自己唉声叹气，就算那土鳖跪着求亲也未必会多瞧他一眼。可现在……自然不能怪罪彭朗，他已经尽心尽力了。

    就在彭朗和奴儿的气还没有消退，少有发脾气的王梁冲进屋里，端起茶壶猛灌，而后才爆发一句，＂学堂不能呆了，我要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