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弄巧成拙
白笼罩在荷花苑顶上的阴云噼里啪啦一阵震响雷之后，撒下了几滴雨，似乎就烟消云散了。
一直到晚上，没有一个人踏进荷花苑。
自从做了那个奇怪的梦后，一到晚上曹织锦就睡不着。之前荷花苑前的水榭里总有人练琴，断断续续的不成曲调，却简单，纯粹。
听久了，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莺娘是那府里的琴师。
今晚，荷花苑外没有任何声音。
“琴师没有来吗？”曹织锦问。
莺娘苦着脸摇了摇头:“这年头，连在宅子里客居的琴师都知道看人脸色行事，哎！”
“姑娘是不是又睡不着了？”
“我们出去走走吧。”
“姑娘……”
“放心，就去外面的水榭走走。”
两人出了门，穿过月亮门，绕过影壁。
只见水榭正对荷花苑的门开敞着，水榭中央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他穿一身好看的广袖长袍，背对着她们端坐着，气质文雅。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琴，被他的身体挡住了大半，只露出琴的端头。
他似乎知道有人来了，手指翻飞，一曲欢快的调子从水榭里飘扬出来，如仙曲一般令人动听。
“公子是每在这里练琴的琴师？”曹织锦站在水榭外问。
他好像不太高兴:“何必站在别人背后话！”
曹织锦抱歉的笑了笑，提起群摆准备走过去。
荷花苑长久没有人住，虽然经人打扫，但是水榭这边难免疏漏。
莺娘弯腰替她提起群摆，还没站直身子，就听见那人又道:“姑娘一人来便可！”
曹织锦看向莺娘，莺娘声道:“此人是暂住在宅子里的琴师，琴艺高超，脾气却很古怪，姑娘心！”
曹织锦点点头，一个人走过去。
刚进入水榭，那人便紧张的弹错了一个音。
他想假装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只见曹织锦飞快的打开朝着荷花池一边的门，站了出去。
“你别动！”
“姑娘想做什么？”里面的琴师和外面的莺娘同时叫唤起来。
曹织锦紧张的对莺娘道:“莺娘，这个人不对劲，快去叫人！”
莺娘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拔腿就跑。
“将你旁边的门全部打开，不然我就从这儿跳下去，我如果现在死了，对你没什么好处！”曹织锦威胁道。
“姑娘何出此言？”他一边苦笑着，一边照着她的要求，将所有的门都打开。
此刻的水榭四面通透，和亭子无异。
“站到距离我最远的地方。”曹织锦又道。
“姑娘还没回答在下的话。”他强调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她肯定的。
他不话，一切照办。
这是曹织锦见过最听话的坏人。
一直到有人来，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果然，人群里有那个人！
宅子里的护卫将水榭靠近荷花苑这边的门围了起来。
“父亲，我早就过了，这个琴师每往这边来，肯定和这个姑娘有私情！”启瑜亲昵的挽着启必的胳膊，朝水榭这边走过来，一脸得意。
“这是怎么回事？”启必脸色不好，看着曹织锦不太和善。
“还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这个女人水性杨花，一边骗着我弟弟，一边在这边私相授受！”
“瑜儿，别打断未父问话！”启必严肃的。
启瑜吃瘪，但心情不错。
曹织锦指着琴师解释道:“这个人身上带着迷药，被女子察觉，女子才叫莺娘去叫了人。”
“莺娘何在？”启必威严的问道。
莺娘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老爷，奴婢在这儿……”
“她刚刚的是真的吗？”启必问。
“奴婢可以作证，姑娘的话千真万确！”
启瑜冷笑道:“你当本姐的奴婢时，怎么没这么护过本姐？吃里扒外的东西！”
“启瑜，好好话！”启必不开心的。
启瑜面色微僵，立马笑道:“父亲，女儿是莺娘是这姑娘的婢女，自然向着她话，如果让她作证，是不是有失公允啊？”
“这儿，不是还有一个证人吗？”她意有所指的。
启必看着琴师道:“你！”
琴师看了看曹织锦，又看了看启瑜，忽然跪了下来，从怀里掏出迷药，双手捧上:“人奉公子之令，每晚在此处弹琴为这位姑娘安神。今日大姐忽然找到我，要我用迷药将这位姑娘迷晕，损坏这位姑娘的名声。”
“你……你别胡袄！”启瑜面色大变，没想到他竟然会反咬他一口！
“人没有胡，只因家中老母病重，需要钱财治病，人虽然暂居宅重中，但月钱少得可怜，没想到第一次做这等违心事，就被人抓了！”
“人为了防止大姐出尔反尔，特意讨要了大姐的玉佩，老爷去人房中一查便知。”
启瑜倒吸了一口气，她之前还以为他要她的玉佩是因为喜欢她……
她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干笑:“我玉佩怎么不见了？”
“站住！”启必绕到她身前，扬手给了她一耳光。
“父亲，您竟然打我！为了她？”她用手指头狠狠地指着曹织锦。
如果她的手指头够长的话，曹织锦现在可能已经倒地身亡了。
“我是为了你！启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实在叫为父痛心！”
“我不仅要打你，还要罚你，今日起，你便去你娘亲的屋子里抄家规，一个月不许出门！”
“父亲！”
“现在就去！”
启必深吸了口气，转身看着水榭里的两人，依旧没有好脸色。
“鸿雪，我听过你的琴音，可惜了，我这里留不住你，去账房领一年的钱，走吧。”
“多谢老爷！”
雪鸿潇洒的飘走了，看得曹织锦一阵目瞪口呆。
她以为她还要废一番功夫才能将这件事情讲清楚，没想到竟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罚瑛儿吗？”启必看着曹织锦问。
曹织锦答:“因为公子为了我和大姐伤了和气。”
“不全是。”他摇头，看了眼四周，似有诸多感慨，又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曹织锦摇了摇头。
启必道:“这是我结发妻子住的地方，荷花苑三字是我亲提。”
“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不迁怒于你。但是瑛儿明明知道，却还是让你住在这里，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同可。”
“我……”
“姑娘，老夫奉劝你一句，不要贪图够不着的东西！”
曹织锦笑道:“我正有请辞的意思，县令不必忧心。女子也有一句话要奉劝县令。”
“你。”
“听人把话完。”
“你想什么？”
“我是有夫之妇，对令公子无意！”
启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过了许久放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