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贪心不足
黎老太太他们都特地跑来莲城了,由此可知他们早就认定瑞瑶教新教主黎浅浅,就是三房的女儿,然而没见到面,黎老太太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万一不是呢?
小蒋氏就没想那麽多,来莲城的途中,她给女儿画了不少大饼,等她们见了黎浅浅,就叫她带她们去珠宝坊,买时新的首饰,还有衣服,因为这一路上吃的不是很好,一进莲城,小蒋氏就让人去打听,城里最有名的酒楼是那家,她们母女要去好好吃一顿补补身子。
看黎老太太站在廊下不动,小蒋氏虽不耐,却不敢表露出来,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得仰赖老太太,一旦她和二老爷的事泄露了,也就只有老太太能保住她。
二老爷是靠不住的。
黎深深牵着娘亲的手,感觉她娘的手心冰凉凉的,她抬头看她娘,她娘姣好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她忍不住用力握住她娘的手。
“娘没事。”小蒋氏笑着拍拍女儿的手背,带着女儿款款上前,“娘,您坐了一天的车也累了,还是先歇息下吧?反正这些东西没长脚,跑不了的。”
跟在姑母身边几年,怎看不出,她眼里的贪意,老太太心里大概恨不得把这院子里所有的好东西,全都带回家去啊!
黎老太太也站累了,只是下不了台,这会儿小蒋氏贴心送来台阶,她自然就顺着下了台,“也好,哪!你先带我们去歇息吧!”顺手随意一指,被点名的丫鬟暗撇嘴,上来躬身行礼在前引路。
正房五间自然是不可能让她们住的,丫鬟引她们去的是东跨院,她没说什麽,但光看老太太和小蒋氏闪闪发亮的眼睛,就知道她们对这里很满意。
丫鬟有些不屑的瞥了她们一眼,“这里是我们教主之前的住处,大教主就她这麽一个徒弟,很是疼宠,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往她那里送,您瞧瞧里头,墙上挂的画和书法,全是天盛国全盛时的名家所作,还有那桌案上摆的白玉狮猊香炉,是我们教主最喜欢的,听说是天盛国贤太子妃当年的陪嫁之物。”
丫鬟像怕她们不识货似的,一样样介绍,每一样珍玩无一不是天盛国时留传下来的宝贝,黎老太太看得舍不得眨眼,小蒋氏则是听到贤太子妃时,就挪不开脚。
那要不是天盛国那个昏君,误信宠妃,生生把自己最贤良的儿子给杀了,贤太子妃就是天盛国的国母啊!她的陪嫁之物是多少人期盼能拥有的,黎浅浅竟然拥有这麽多?
小蒋氏又妒又恨。
黎深深紧抿着嘴,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这个妹妹,两人就算同住一处多年,但到底很少碰面,再加上最後一次见面的场景是那麽的不和谐,黎深深对此很抵触,潜意识中便刻意排除了有关黎浅浅的所有事情。
原以为她死了,从此之後再也不用听到她的名字,结果呢?她竟然没死,还好运的攀上了瑞瑶教的教主?现在更当上了教主?她才几岁?比自己小,瑞瑶教的人都疯了不成?怎麽任由她师父把教主的位置传给她?瑞瑶教里没人材了吗?
黎深深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平,但生气不平又能如何?她不过是一个孝子,那些大人谁会理睬她?不说别人了,就说她娘,都未必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在她娘心里,二伯父要比她重要得多,不然为何二伯父让人送信来,她娘就要她回房自己睡?全然不管之前才答应要陪她一起睡的?
她其实很想跟她娘说,别再理二伯父了,二伯父不好,他只想要人给他生儿子,她不要她娘给二伯父生儿子,她怕,怕她娘给二伯父生儿子,就不再是她的娘了!
但是她不敢说。
她怕娘会生气,会不要她!
丫鬟请她们进屋歇息,小蒋氏临进屋时,顺口问了句,“可知道我们家大老爷和二老爷在哪?”
丫鬟摇摇头,“爷儿们自有大长老派人去侍候,奴婢就不知道了。”说完脸色有些古怪的看小蒋氏,她记得这位是三太太,好像是教主的嫡母,那三老爷呢?怎麽会做祖母和大伯、二伯都来了,亲爹却没出现?
看看这祖母和嫡母、嫡姐,打进门到现在,都没问过教主半句,眼睛全盯在屋里的摆饰上了。
她低头看黎深深一眼,觉得这小姑娘长得是不错,不过没有她们家教主好看,跟她们家教主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
安顿好黎老太太三人,丫鬟便退出去了。
女眷这厢没事了,爷儿们那边正热闹着,韩见设宴款待大老爷兄弟两,宴席就设在他自家院里,大老爷虽然警醒,不过黄汤一下肚,就啥都忘了,连他娘准备给黎浅浅订亲的事,也全都毫不设防的说出来,韩见瞟那蒋家後生一眼,见对方早就喝得醉茫茫,正抱着个花娘上下其手好不乐呼,不禁有些不悦。
虽然瞧黎浅浅这个教主不顺眼,但黎家带来的这个人选,很显然不着调,拿不出手啊!蓝海他们能答应才怪!
韩见现在觉得,当初去找黎老太太实在是失策,他原本以为,黎家好歹会给黎浅浅挑个秀才或是举人之类的女婿,没想到他们找来的是个白身不说,品性还不怎样,当着长辈和外人的面,就恨不得立刻和那花娘办事了!
以为拿出个嫡子来,就很不错了?让他们教主嫁这样的货色,是摆明瞧不起他们瑞瑶教吗?
韩见不晓得,黎二太太和大太太的娘家人打的主意更加的不堪呢!平妻!啧啧!也不知道那些人的脑子是怎麽想的?
若他知道,黎家人会如此,全是因为他,不知会作何感想?
散席後,让人把黎大老爷他们送回客院去安置,韩见则在书房召见几个得力手下。
说起黎家人为黎浅浅挑的女婿,韩见不免要抱怨几句,得力手下有些不解,“大老爷,您为何要舍近求远?何不为少爷们为求娶教主?”
“是啊!”
“这女人嫁了人,不管她们再怎麽要强,总是要为夫婿和儿女考量。”
他们七嘴八舌纷向韩见建言,并细诉韩家的少爷娶了黎浅浅的好处。
韩见略心动,但人选呢?选那个孙子娶黎浅浅?
他所有的孙子都成亲了,原本韩玉唐是最好的人选,可是他腿废了,又已成亲,人还远在京城,最重要的是,这孩子心够硬,手够狠,若是他娶了黎浅浅,肯定压制得她。
如得力助手们所言,与其让黎浅浅外嫁,还不如让她嫁给韩家人,至少好拿捏,不用绕个大弯。
人选肯定不能比黎家人提出来的差。
鸽卫们潜在暗处,将黎家人的打算,还有韩见等人的想法都听全了,才打了个信号撤退。
黎浅浅知晓韩见和黎家的打算後,都忍不住想笑了!她现在八岁,他们这些人就这麽操心起她的婚事来了!
虽与大房、二房不怎麽亲,但据她所知,这两房可有不少年纪比她长的堂姐们还没订亲呢!再说三房,她上头的黎深深也还没订亲,怎麽就轮到她了呢?
黎漱以为她会生气,因为黎家女人们的娘家人的种种打算,未免太过份了,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嘛!
没想到这丫头完全没放在心上,“她们又不是我的什麽人,干麽为她们的想法和打算生气?虽说是亲戚,但表舅没忘记吧?她们当初可是想要我的命呢!所以他们会对我存什麽好心吗?既然知道他们不可存好心,那还为他们生气干麽?”
“你真不生气?”
“我没把他们当亲人,对他们没有期望,所以他们做任何事,与我何干?不过是些陌生人罢了!”
不知为何,黎漱和蓝海听到黎浅浅把黎家人定位是陌生人时,鼻头竟然感觉酸酸的,那些人本应是这丫头最亲的亲人啊!可是他们做了什麽?拆散她的家,谋害她的命,有这样的亲人,谁还需要仇人啊?
“但是在世人眼中,他们就是你爹的亲人,黎老太太是你祖母,小蒋氏就是你的嫡母。他们是有权决定你终身大事的。”蓝海提醒她。
“就算有嫡母在又怎样?我有师父,有亲爹在呢!”黎浅浅嘴角弯弯,“虽然他一直下落不明,可也没人说他死了。”
要给她定亲,除非亲爹确定已死,师父已亡,不然还轮不到那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嫡母做主。
“那你那位好祖母呢?”黎漱问。
“她啊!”黎浅浅更是笑得眉眼弯弯似天上明月。“自然有法子让她撒手不管。”
黎漱想了下也笑了,“去歇着吧!既然知道她们来了,你身为晚辈可不好怠慢了她们。”
“嗯,明儿一早就去见她们。”顿了下看向黎漱,“她们住进云停院,表舅没生气吧?”
“气啊!那是我的地方,韩见竟然二话不说就同意她们住进去,这表示什麽?”黎漱似笑非笑的睨着黎浅浅。
还能是啥意思啊!不就代表韩见认定他已死呗!“难道他就不曾怀疑,表舅还活得好好的?”
黎漱笑着起身,“我一直没有显露行迹,他会这麽想也不足为奇,就由他这麽想吧!如此一来,你也好办事。”未完待续。